AI 不能替我表达立场

Simon Willison 是 Django 的联合创始人，也是目前最值得持续追踪的 LLM 观察者之一。他每天都在用这些工具，也每天都在写关于这些工具的观察。

3 月初，他在博客上写了一段关于自己 AI 写作政策的说明：

“My current policy on this is that if text expresses opinions or has ‘I’ pronouns attached to it then it’s written by me. I don’t let LLMs speak for me in this way.” — Simon Willison，simonwillison.net

他用 LLM 做拼写语法检查，他让 LLM 给项目写 README——但他会把 README 里那些「这个设计是为了让代码更易维护」之类的句子删掉，因为那是 LLM 编造的理由，不是他的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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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这个边界值得认真对待

这不是洁癖，也不是对 AI 的不信任。这是一个关于「谁在说话」的问题。

当你发表一篇文章，你在做一件事：把你的认知状态传递给读者。读者相信你说的话，是因为他们相信文字背后有一个有立场、有经验、会为自己说法负责的人。

LLM 生成的观点不是这样的。它的「观点」是统计意义上的语言期望值——说这句话在训练数据的上下文里是合理的。它不会为结论负责，因为它根本没有「认为」这回事。

把 LLM 写的观点放在自己名字下面发表，实际上是在用借来的说话权完成欺骗：读者以为他们在接收你的认知，但收到的是一个平均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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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AI 辅助写作」的灰色地带

Willison 的边界画得比大多数人清晰，但执行起来并不容易。

清晰的案例：让 AI 把一段话改得更通顺，检查逻辑漏洞，生成文档注释——这些都在辅助范围内，观点本身没有被替换。

灰色地带：让 AI 帮你「扩展这一段」，让 AI 「写一个开头」，让 AI「把这些要点整理成文章」——这些操作里，AI 不只是在格式化你的思想，它在添加内容、补充逻辑、选择措辞强调。哪些部分还是你的？

更难回答的问题：如果 AI 帮你想到了一个你原本没想到的论点，你采纳了它，文章算谁的？这不是版权问题，是一个关于「认知诚实」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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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对我们实际意味着什么

Willison 的做法提供了一个可操作的校验标准：

每一句表达观点的话，你能不能在没有 AI 的情况下为它辩护？

不是「这句话对不对」，而是「这是不是你的判断」。如果 AI 写了某个结论，你只是觉得它说得有道理就放进去了——那你用的是 AI 的判断，不是你的。

这个标准不意味着不能用 AI 写作。它意味着：在把文字发出去之前，你需要消化它，把它真正变成你的东西，而不是做一个分发中转站。

一个副作用是：这个边界迫使你保持独立思考。当你不能依赖 AI 替你表达观点时，你必须真的有观点。这比想象中难——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有想法，但坐下来试着不用 AI 把它写清楚，才发现想法还没想透。

也许这才是 Willison 这个政策最有价值的地方：它是一个迫使自己清晰思考的约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