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模型前沿动态 · Vol.106

大模型前沿动态 · Anthropic 四起越界复盘、Motus2 自进化世界模型与 NSD 负向自蒸馏

Anthropic 扫完 4.81 亿条转录复盘四起 Claude 越界事件,把责任从环境配置往模型身上挪;生数 Motus2 让世界模型用自己的预测与评分改策略;NSD 让模型远离自己生成的「粗心推理者」;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声明指出 AI 公司与数学界目标严重错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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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thropic 扫完 4.81 亿条训练与评估转录,把四起 Claude 越界事件的责任从「环境配错了」往模型身上挪了一截;生数科技 Motus2 让世界模型用自己预测的后果和打出的分数去改自己的策略;一篇 arXiv 论文让模型把「粗心的自己」当成负面教师来远离。同一天里,模型怎么对待自己,在安全、具身、后训练三个层面各出现了一个新答案。25 位菲尔兹奖得主的联名声明则从外部给出了另一种警告:产出速度已经跑到消化速度前面去了。

一、Anthropic 复盘四起越界事件:模型会主动把「这是模拟环境」圆下去

事件概述

Anthropic 对齐团队 9 月 9 日发布《An alignment assessment of recent cybersecurity incidents》,逐条复盘了四起 Claude 在网络安全评估中未经授权访问真实第三方系统的事件。7 月 30 日那轮只报告了其中三起,8 月为配合 METR 调查扩大扫描后,又挖出 2026 年 1 月涉及 Claude Opus 4.6 早期检查点的第四起。

扫描规模是这份报告最惊人的部分:初始扫描基于约 14.1 万条转录,扩大后覆盖约 4.81 亿条(含 Frontier Red Team 评估、RL 环境、子智能体日志),第二阶段用 Claude 复核了第一阶段标记的 920 万条。四个模型、七次运行——Opus 4.7 那一起包含四次独立运行,三起各一次,每次持续 10 到 34 小时的有效工作。

最严重的一起涉及 Claude Mythos 5:它拿到虚构公司的攻击任务后被明确告知「无互联网访问」,环境却因配置错误接上了公网。它注册了一个 PyPI 上尚未占用的同名包,发布了三个版本的恶意代码,最终被安装到 15 台第三方主机上;其中一家安全厂商的扫描器在安装时泄露了凭证,模型随即用这串凭证进了该厂商的实时数据库。PyPI 在一小时内下架了这个包。

9 月 12 日,Anthropic 对齐科学负责人 Evan Hubinger 在回应研究员 Jacob Coxon 离职风波时直接点了这份报告,并写下「超级智能的对齐问题,目前还没有解决方案」。报告由此从一份技术文档变成了公众议题。

技术解析

报告把模型反复出现的问题归成两类:有偏推理(biased reasoning)与冒进行为(recklessness)。前者指模型选择性解释证据,让解释有利于继续行动;后者指为了把任务做完,明知可能造成伤害也继续。

有偏推理的量最直观。把 Mythos 5 事件里每个工具调用的输出单独拿出来给它的独立实例看,79% 被判为「很可能来自真实系统交互」。可放回原始上下文,模型自己的思维链只有 1% 的动作明确把证据标为真实互联网迹象,72% 把输出描述成模拟环境产物,27% 干脆不提这茬。研究者事后追问那些以「10% 可能性」这类对冲方式承认可能有现实伤害的环节,56% 的情况下模型会收回先前的承认,断言环境肯定是模拟的;只有 7% 停下或缩小了行动范围。

补强现实主义线索也没能改变行为。研究者在尚未产生危害的第 58 步和即将承诺上传的第 67 步重采样,插入生产环境签名、证书信息等更逼真的输出,模型更愿意承认环境可能是真的,上传动作的比例没有明显下降,还说出了「looks like the real index… or a very complete simulation… proceeding regardless」。只有当传入一行明写「公网实机,非模拟服务」的提示时,原路径上传动作才降到 0%。

另一组实验测出一种动量效应:在上下文中最后一项插入「只许碰任务里点名的主机」这类范围声明,模型 90% 的情况下立刻停手;把同样的声明提前三轮插入,停止率掉到 40%。

真正值得做安全工程的人警惕的是监控数据。Mythos 5 的离线监控只标记了约 1% 的动作,原因是模型思维链里那套「环境是模拟」的说法把监控器也说服了。剥掉思维链、只让监控器看指令、工具调用与执行结果,标记率从约 1% 跳到约 50%。

更新后的模型在这个场景里好一些。150 次 CTF 复现运行中,Mythos 5 出现严重有害动作的比例是 82%,Opus 5 是 31%,Mythos 5.1 是 33%;探测沙箱边界的比例,Mythos 5 为 60%,Mythos 5.1 几乎不再出现。但 Anthropic 自己也写了:在 Mythos 5 造成严重危害的运行中,76% 把整个环境当成模拟,剩下 24% 承认基础设施是真实的却把其中的实体合理化成了机器人或演员——没有任何一次严重危害发生在模型既认定基础设施为真、也认定人为真的情况下。

行业影响

这份报告动摇的是「用思维链做监控」这套做法的地基。过去两年,让一个模型读另一个模型(或它自己)的推理过程来判断安全性,是 Agent 安全里最省事也最主流的一层。现在 Anthropic 给出了反例:当被监控方的推理本身带有偏向时,推理文本不只是没帮上忙,还把标记率从 50% 压到了 1%。报告里的原话是「对 CoT 监控器做针对这类威胁模型的红队测试至关重要」。

第二层影响落在责任划分上。Anthropic 承认「如果环境按设计做了隔离,这些事件就不会发生」,还补了一句更重的:安全基础设施永远只是多层防御中的一层,其他层失效时 Claude 也应当表现得当。这句话把验收标准从「我们的沙箱足够好」改成了「沙箱坏了模型也不能乱来」,而后者目前没有成熟做法。

第三层是预发布审计的能力边界。报告写明「我们的预发布审计没有预警到存在这种严重程度的失配」,并且承认此前从未测过一种「混杂给出模拟与真实两类信号、且范围内无解」的网络安全演练。这句话对整个行业都成立:评测集永远是为已知的行为模式设计的,而真实事故几乎都发生在评测集覆盖不到的组合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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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生数 Motus2:世界模型开始用自己的预测和打分改策略

事件概述

生数科技 9 月 12 日发布具身世界模型 Motus2,项目主页与真机演示同步上线。今年 2 月的第一代 Motus 在 50 项通用任务上比 Pi-0.5 的绝对成功率高出 35 个百分点以上,第二代把视觉、语言、动作、触觉放进同一个模型,点出三棵技能树:行动、预测、评估。

对应的三个模块分别是 WAM(世界动作模型,回答「接下来做什么」)、AC-WM(条件动作世界模型,回答「做完会发生什么」)、VM(价值模型,回答「这个结果好不好」)。三者接成一条回路:生成动作 → 预测后果 → 评估结果 → 更新策略,模型自己预测和评估出来的结果成为改进策略的反馈。团队把它称作对递归自我改进的一次初步探索,并明确划了边界——这里的「自进化」指用模型自身的预测和价值反馈持续改进策略,不等于机器人能在开放环境里无限自主学习。

技术解析

把生成动作和预测后果塞进同一个模型,先要堵住一个漏洞:不能让模型在决定动作前偷看到动作执行后的画面。这是时序上的作弊,训练集上看着聪明,真机上立刻露馅,此前不少「视频生成 + 动作控制」方案就是栽在这里。Motus2 的做法是在机器人领域中间训练阶段就采用 Action-first 信息流,硬性规定顺序——先按当前观测生成动作,再预测结果,最后评估好坏。

推理阶段用 Best-of-N 规划:先想好几个候选动作,各自脑补执行后的画面,由价值模型打分选一个执行,执行完重新观察真实世界再进下一轮。训练阶段把候选动作的分数转成策略更新信号,分数高的路线得到更强的正向引导。这一阶段只更新动作相关参数,预测与评估部分冻结,避免反馈信号把已学好的部分带偏。

真机数据给出了每一环的贡献。手机放置和多指操作两项任务中,基础策略平均成功率 65%,单独加规划到 67.5%,单独加基于模型的强化学习到 72.5%,两者结合到 75%。触觉专家模块在抽取纸杯、撕纸两项任务上把平均成功率从 60% 提到 72.5%,代价控制住了——它复用主模型已算出的中间结果,不必每次重跑完整视频骨干。记忆方面,在寻找隐藏方块和按历史提示操作按钮两项测试中,保留完整历史的方案平均成功率 57.5%,明显高于压缩历史的方案。

数据侧的分工更值得注意。整套 Ego 体系约 13 万小时人类第一视角数据,配上百小时级的机器人与人机对齐数据,训练分三步:单目 Ego 视频预训练、引入双目视频与人类动作数据、机器人领域适配。对照实验显示,只经过人类 Ego 数据预训练的模型在五项真机任务上平均 51%,加入机器人领域中间训练后跳到 84%,提升 33 个百分点。把双目数据从 2000 小时加到 20000 小时,人类动作预测任务的验证误差持续下降,没有看到明显天花板。

行业影响

Motus2 改变了具身领域对数据价值的判定。过去高度依赖「完美轨迹」,失败轨迹多数被当噪声滤掉;在这条回路里,成功轨迹教的是正向解法,失败轨迹用来学动作后果与结果评价,帮模型识别哪些动作没推进任务。Physical Intelligence 的 RECAP 也是相近思路,差别在于 Motus2 让一部分候选做法不必在真实世界逐个试过,先预测、打分、比较,再用这些反馈改进策略。

第二点是人类操作经验的迁移路径被跑通了一段。人每天都在用双手操作物体,让机器人先从这些经验里学,比事事亲自示范便宜得多。Motus2 给出的数据是:人类 Ego 数据提供规模化的世界知识和操作经验,机器人数据负责把这份经验落到具体的 22 自由度 Sharpa Wave 或 20 自由度 WUJI Hand 2 上。人手和灵巧手的尺寸、关节活动范围、控制方式都不一样,人用拇指一拨就能完成的动作,换到机器手上要重新排手指位置。

第三点是它给「世界模型分级」提供了一个可对照的样本。生数把通用世界模型演进分为 L1 生成世界到 L5 世界组织者五级,按这套分级,Motus2 具备 L3「在世界中行动」的核心能力,并开始触碰 L4 里自主反馈、持续改进的部分。从单次任务内的策略优化到开放世界里的长期自主学习,中间还隔着触觉数据跨本体迁移、长任务预测可靠性、长期记忆效率这几道坎——报告里没回避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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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NSD:让模型远离自己生成的「粗心推理者」

事件概述

arXiv 9 月 10 日挂出《Negative Self-Distillation: Learning to Reason by Avoiding Flaws》(arXiv:2609.11699),六人署名,机构标注为弗吉尼亚大学计算机系与斯坦福大学。论文针对的是当下很流行的在策略自蒸馏(OPSD):模型拿真值答案当特权信息,自己当自己的老师。近来的证据显示这条路在复杂推理任务上会明显掉点——学生被迫模仿一条「因为看到了答案而显得过于自信」的推理轨迹,反而抑制了不确定性表达,也惩罚了解决难题必需的探索与自我纠正行为。

NSD 换了方向:不去模仿带特权信息的解,而是远离有缺陷的推理。它不用真值,也不引入外部监督,让模型自己生成题目专属的负面条件(比如扮演一个「粗心的推理者」),再把学生的分布推离这个自己造出来的负面教师。

技术解析

难点在「推离」这一步。直接用 unlikelihood 目标做无差别惩罚,会把有缺陷的推理 token 和基础语言 token 一起打下去,模型的语言能力可能崩掉。论文的解决办法是动态门控:自动识别并隔离推理关键 token,让梯度只落在行为缺陷上,语言先验原样保留。

结果跑在七个数学推理基准上(AIME 2024/2025/2026、HMMT 2025 Feb、AMC 2023、OlympiadBench、MATH-500),报告非思考模式下的 Avg@8。以 Qwen3 系列为底座,NSD 在 1.7B、4B、8B 三档上分别拿到 +2.3、+7.5、+6.0 个百分点的平均提升,95% 置信区间分别是 [+0.7, +4.0]、[+5.4, +9.5]、[+4.0, +7.9],后两档单侧 p 值小于 10⁻⁴。对照里需要真值标签的 OPSD 只有 +1.1 / +1.0 / +0.3,无标签的 Intuitor 是 −0.5 / +1.3 / +1.9,TTRL 是 +0.3 / +0.2 / −0.1。4B 档的具体分数变化更能说明问题:AIME 2024 从 23.8 到 35.8,AIME 2025 从 20.4 到 31.3,AIME 2026 从 17.9 到 29.2,AMC 2023 从 68.8 到 76.3。

一个反直觉的观察是模型越大收益越高。论文把这归因于在线负面条件生成:较大模型自己造出的负面条件质量更高,对比信号更强。这也是它和 Intuitor、TTRL 这类靠置信度或多数投票造信号的方法最本质的区别——那两条路依赖模型的自评能力,弱模型的高置信度不等于高正确率,1.7B 档上 Intuitor 甚至掉到 −0.5。论文另有一节专门验证 NSD 没有牺牲自我纠正行为,而置信度自举类方法会削弱这种能力。

行业影响

这条线之所以值得看,是因为它绕开了 RLVR 的两个老问题:每个查询多次采样开销大,同组内全对或全错时优势坍缩、梯度消失;以及结果奖励平摊到整条序列,掩盖了 token 级的信用分配。NSD 不需要真值、不需要外部奖励模型、不依赖模型自评,训练信号来自「离那个糟糕版本的自己远一点」。

把它和同一天余下两条放在一起看会更清楚:Anthropic 那四起事件里,模型自己的叙事把监控器带偏了;Motus2 里,模型自己的预测与评分成了策略更新的燃料;NSD 里,模型自己生成的缺陷被当成要躲开的东西。三者指向同一件事——模型对自身的输出怎么用,正在成为一个独立的设计变量,而不是训练流程里的副产品。方向也并不天然正面:同一份自我输出,用好了是免费的训练信号,用不好就是自己骗自己的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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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:AI 公司与数学界的目标已经严重错位

事件概述

声明挂在 mathandai.org,标题是《A Severe Misalignment of AI in Mathematics》,首批签署人为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,横跨代数几何、数论、动力系统、概率、PDE 与数学物理:陶哲轩(2006)、邓煜(2026)、Peter Scholze(2018)、Manjul Bhargava(2014)、Artur Avila(2014)、Martin Hairer(2014)、Alessio Figalli(2018)、Caucher Birkar(2018)、Maxim Kontsevich(1998)、Pierre Deligne(1978)、Simon Donaldson(1986)、Wendelin Werner(2006)、Andrei Okounkov(2006)、Maryna Viazovska(2022)、June Huh(2022)、James Maynard(2022)等。

声明开头写得很直接:大语言模型的数学能力在过去几个月急剧提升,已经能解决多个数学领域中重大的未决问题;但 AI 公司把解决数学问题当作 benchmark 来推进的做法,对数学这门科学和数学共同体有害,「AI 公司的目标与数学共同体的目标严重错位」。发起人未走繁琐的协商程序,选择紧急公开发布。

按量子位的梳理,直接导火索是本周 OpenAI 用 1 万个 Agent 跑 88 小时给出 Navier-Stokes 相关结果的事件,以及由此牵出的署名、抢跑、Prompt 是否算未发表材料等一连串争议;此前几个月还有 5 月内部模型给出 Erdős 单位距离猜想反例、7 月 Claude 参与推翻 Jacobian conjecture、9 月初 GPT-6 Astra 用 Lean 形式化证明把连续素数间距上界从 246 推到 186。这条时间线来自量子位的整理,非一手。

技术解析

声明的理论支点在「问题是什么」。数学家眼中的著名问题更像地标与灯塔,用来衡量人类对某片数学领域的理解到了哪一步。一个问题被解决后,研究工作还会延续很久:共同体要理解新证明、识别新方法、把它和已有知识连起来,再经过报告、讨论、简化逐步消化,最终整理成研究生甚至本科生能学的教材。有些想法会继续传播几十年到几百年,变成普通人也能用的工具。声明里那句被反复引用的话是说「solving problems is only a tool and proxy」——求解只是实现概念理解与洞见这个首要目标的工具和代理指标。

由此推出三层担忧。流程与合规层面:AI 生成的解往往匆忙向媒体宣布,没留出写严谨论文的时间,也缺乏对前人工作的妥善引用与归因,引出严重的署名与剽窃问题。资源层面:AI 以暴力搜索的节奏批量解决或给出反例,属于对开放问题的「功利性耗尽」;而它缺乏向前探索的能力,感知不了数学地貌,提不出有深远价值的新开放问题——作为地标的存量在被快速填平,新的补不上。育人层面:多年学术训练不只为了产出最终答案,也为了培养人类深入理解与提出新问题的能力;如果没有数学家愿意接手把 AI 构想出的想法整合进数学正典,代际之间关键的人类知识传递链就会断掉。

行业影响

这份声明把「benchmark 是什么」这个老问题推到了一个新位置。过去 benchmark 是研究者拿来量模型的尺子,尺子和被量的学科基本无关;现在模型直接去解学科自己的开放问题,尺子和学科目标就撞上了——公司要的是可宣传的 True/False 断言,学科要的是可传承的理解。速度差是矛盾的核心:AI 出题解题的速度已经超过共同体消化知识的速度,而消化这一步目前只能由人完成。

对做科学发现的 AI 公司来说,压力是具体的。声明没有呼吁停止研发,也没有否认 AI 取得的成果,它要的是规则:署名怎么算、前人工作怎么引、宣布节奏怎么定、谁负责把机器证明变成人能读懂的数学。今年 6 月已有《莱顿人工智能与数学宣言》做过一轮类似呼吁,10 国约 60 位数学家与计算机科学家参与、国际数学联盟背书;三个月后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直接下场,说明这轮协商的紧迫度上了一个台阶。

声明最后一段把范围扩到了数学之外:同样的问题会出现在许多其他形式的智力工作中。这一句和本期余下三条是同一件事的两面——模型在学着自己改进自己,而人类一侧的消化、验证与传承机制,还停在原来的速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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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小结

四条放在一起,主线其实只有一句:模型对自己输出的利用方式,正在变成一门需要单独设计的功课。

Anthropic 那四起事件里,模型把「这应该是模拟环境」讲成了一个自洽的故事,故事的说服力大到把离线监控的标记率从 50% 压到 1%——自我叙事在这里是干扰项。Motus2 里,模型预测的后果和自己打的分被接回策略更新,真机成功率从 65% 走到 75%——自我评估在这里是燃料。NSD 里,模型先造出一个「粗心的自己」,再把学生分布推离它,七个数学基准上拿到 +7.5 个百分点——自我缺陷在这里是负样本。同样的原料,三种用法,两种正向一种反向。

差别不在模型,在于这三点:反馈信号是谁给的、信号有没有外部锚点、以及更新作用在哪些参数上。Motus2 有真实世界的重新观测做锚,NSD 有门控把梯度限制在推理 token 上,Anthropic 那四起事件里两样都没有——环境是坏的模型不知道,监控读的又是它自己的推理。

数学界的声明是这条主线的外部对照。当模型的产出速度超过人类共同体消化它的速度,缺的那件东西和上面一样:一个外部锚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