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 篇五:多模态与具身数据

具身智能与机器人数据

真机、仿真、互联网视频三层数据金字塔:Open X-Embodiment、AgiBot World、世界模型与 sim-to-real 的完整工程体系。

具身智能 机器人学习 VLA 仿真 世界模型

“全球工业机器人部署量已突破 390 万台,而最大的公开机器人操作数据集只有约 100 万条轨迹——数据规模落后硬件整整一个数量级。”

文本模型的数据瓶颈是”高质量文本快用完了”(第 1 章的枯竭曲线),具身智能的数据瓶颈更原始:数据几乎还不存在。互联网上没有”机器人手抓杯子”的力矩序列,遥操作采集一条真机轨迹的成本是抓一条网页的百万倍。这一章讲这个从零造数据的领域:三层金字塔怎么搭、仿真合成怎么补位、世界模型怎么变数据工厂、VLA 模型怎么消化异构机器人数据。


27.1 数据金字塔:真机、仿真、互联网视频

具身数据工程的基本框架是一个三层金字塔,每层的成本、保真度、规模相差悬殊:

层代表成本保真度规模上限核心价值
真机数据Open X-Embodiment、AgiBot World极高(百元/条轨迹)最高百万级轨迹物理接触、多模态传感、真实扰动
仿真数据Isaac Sim、Genesis、RoboTwin 2.0极低($5000 可产 10 亿帧)受 sim-to-real gap 限制无上限任务多样性、域随机化、自动标注
互联网视频人类操作视频、Ego4D低(爬取即得)间接(无动作信号)千万小时级语义先验、动力学直观

为什么三层缺一不可:只用真机,多样性破产——100 万条轨迹摊到长尾任务上什么都不剩;只用仿真,接触动力学失真,部署到真机成功率断崖;只用视频,模型”看得懂”但”不会做”——视频里没有动作标签。当前所有头部方案都是三层混合:仿真打底、真机精修、视频注入语义。

真机数据怎么采:四种姿势

方式原理单条成本质量适用
拖曳示教人直接掰机械臂最低动作平滑性差简单重复任务
遥操作(从臂/外骨骼)双臂主从控制中高一致性工业级批量采集
遥操作(VR/3D 鼠标)头显/手柄操控中低直观但抖动灵巧手、人形
手持夹爪(UMI)人手拿通用夹爪”扮演机器人”低需坐标重建快速场景铺量

AgiBot World 用的是”专业遥操作员 + 标准化双臂平台 + 全流程质检”的工厂化生产:100+ 台机器人并行、每条轨迹带相机流/本体感知/语言标注,还刻意保留错误恢复片段(抓歪了扶正重来)——这些”失败-恢复”数据对策略鲁棒性的价值,对应第 19 章偏好数据里负样本的价值。

采集质量的四道关卡

遥操作轨迹不是采下来就能用。一条原始轨迹要过四道关卡才有资格进训练池:

第一关:动作平滑性。人手遥操作天然带抖动,而策略学习的是”动作分布”——把抖动学进去,真机上就会表现为高频震颤。标准做法是低通滤波 + 样条插值重采样,但要控制滤波强度:过度平滑会把”绕开障碍物的修正动作”滤成撞上去的直线,错误恢复片段尤其要温和处理。

第二关:时延一致性。遥操作链路(主臂 → 控制 → 从臂 → 传感回传)引入几十到上百毫秒时延。时延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时延抖动——动作帧与观测帧的对应关系漂移,等于给 (观测, 动作) 对注入系统性错位。工程上要求控制频率稳定(常见 20-50 Hz)且记录每帧真实时间戳,训练前做时延对齐检查。

第三关:多传感同步。一条 VLA 训练样本通常要拼三路信号:多路相机流(30 Hz)、本体感知(关节角/夹爪,1 kHz)、有时还有触觉与力矩。三路频率不同、时钟不同,硬同步靠硬件触发(PTP 时钟同步/触发信号),软同步靠时间戳最近邻插值——但插值会伪造出不存在的中间状态,宁可丢帧也别插值动作。同步质量直接决定 imitation 学习的上限:观测和动作差 50ms,对慢任务无感,对快任务(抛接、抽取)就是致命噪声。

第四关:语言标注。轨迹本身没有语言,指令要靠后期标注。当前的主流管线是 VLM 预标注 + 人工复核:把轨迹首尾帧和任务上下文喂给 VLM 生成 2-3 条候选指令(中英双语),人工只做挑选与微调——纯人工写 100 万条指令不现实,纯 VLM 生成则会把”抓起杯子”泛化成”拿起桌上的容器”这类与轨迹细节不符的描述。标注质量控制的核心指标是指令-轨迹一致性:让标注好的指令过一遍动作可验证性检查(说了”从左往右推”,轨迹真的是向右的吗),这一步可以用动作方向/目标物体位置的变化自动审核。

互联网视频层怎么用:无动作数据的三个用法

金字塔最宽的一层(千万小时级人类操作视频)有个根本缺陷:没有动作标签。直接模仿不可行,但三个间接用法让它成为真机数据的重要互补:

  1. 感知底座预训练。把视频当无标注图像流,预训练视觉编码器(对齐语言后成为 VLM 骨干)——视频教会模型”手在做什么”的语义,这层能力可完整迁移给 VLA。这是用法最成熟、争议最少的一条。
  2. 潜在动作学习。不显式提取动作,而是训练模型预测”相邻帧之间的变化量”(AgiBot ViLLA 的潜在动作 token、VPT 的行为先验都属此类)——变化量不是真动作,但保留了”这一步手往哪移动”的因果结构,可作为 VLA 的预训练目标或辅助 token。跨视频学到的是”人类怎么操作”的分布先验,真机数据负责把它校准到具体本体。
  3. 伪动作标注。从人类视频提取手部姿态(MANO/关键点估计),映射到机械臂末端位姿(UMI 的思路:手持夹爪 + GoPro,直接”扮演”机器人采数据)——介于视频与真机之间,成本远低于机器人但带粗动作信号。质量天花板取决于姿态估计误差与手↔机械臂的形态差距(人手 21 自由度 vs 平行夹爪 1 自由度,映射必然有损)。

选型判断:预算有限先把 1 做透(几乎无风险),2 适合有预训练算力的团队,3 适合需要快速铺场景又买不起机械臂车队的团队。三者可以叠加:感知底座 + 潜在动作预训练 + 少量真机精修,正是当前头部 VLA 配方的通用结构。

缩放律证据:人类视频轴不是”越多越好”,而是有门槛的

上面三条用法此前只有定性判断。2026 年的 UniWAM(arXiv:2610.02054 v3)给了这一层第一条可引用的量化证据,而它的形状比”越多越好”复杂得多。

该工作统一了 physical reasoner + world generator + action predictor,并为人类第一视角数据与机器人数据各建了一套清洗与标注管线(这一点本身就是数据工程结论:两类数据不能用同一条管线处理)。它把低层动作表示成自然语言,并用 VQA 数据 / 人类第一视角数据 / 机器人示范分别给不同模型组件分配互补监督,以此在适应具身任务的同时保住继承来的语言能力(与本章 27.5”动作表示”一节的第 5 种方案呼应)。

规模实验的做法是:用 250 / 500 / 1k / 2.5k / 5k 小时机器人数据预训练,另一组在每组上再叠加等量的人类第一视角数据。结论分三段,后两段才是重点:

  1. 机器人数据本身:OOD 性能随规模单调上升,平均任务完成度从 250 小时的 0.35 升到 5k 小时的 0.67,在所探索区间内未见饱和。
  2. 人类数据的门槛:在小规模下,加入人类第一视角数据会损害性能;只有当机器人数据达到约 1k 小时之后,人类数据才开始产生增益,且增益随规模增大而变明显。作者的解释是:小规模下人类与机器人数据的视觉与物理差异会阻碍跨分布学习,而大规模数据才使跨本体的共享世界动力学得以迁移。
  3. 缩放律:把收敛时的验证损失对数据规模作图,得到一条很干净的对数线性关系 —— L(D) ≈ 0.03205 − 0.00302 ln(D),其中 D 是机器人 + 人类预训练数据的小时数,拟合 R² ≈ 0.983。作者还指出这条离线缩放趋势紧密跟踪真实机器人表现,因此验证损失可作为具身控制能力的指示器。

对选型判断的修订:本章 27.2 已有的”数据规模—策略性能幂律(r=0.97)“讲的是真机数据这一条轴;UniWAM 补的是人类视频这一条轴。合起来是二维的,但两条轴的形状不同——真机轴在所探索区间内单调且无饱和,人类视频轴有门槛:

可执行判据:人类第一视角数据不是”免费加料”。在真机数据不足约 1k 小时时,混入人类数据可能反向;先确认你的真机数据规模已过门槛,再考虑叠加。反过来,这也给了预算有限的团队一条路径判断:真机数据还很少时,把钱花在扩真机规模上,比花在爬人类视频上更划算。

⚠️ 回源状态:该工作为预印本(v1 2026-10-01,v3 2026-10-08),缩放律的系数取自 v3 正文式 (10);“1k 小时门槛”是该实验设置下的观测点,不同本体与任务下门槛位置会移动,不要当作通用常数。


27.2 真机数据集全景:两大流派

Open X-Embodiment:跨本体广度路线

Google DeepMind 联合 21 家机构的项目,把各家的机器人数据统一成 RLDS 格式:约 140 万条轨迹、22 种机器人本体、217 种技能、311 种场景。它的历史贡献是确立了”跨本体数据混训”范式——RT-X 项目证明:多个机器人的数据合在一起训练,每个机器人的策略都变强了(正迁移确实存在)。

但后续研究揭示了边界条件:

  • 模型容量决定跨本体效果:小模型在大规模异构数据上欠拟合(OXE 自己的发现)——数据多样性是给大模型吃的补品,小模型吃了消化不良。
  • 跨本体预训练可能有害:Galaxea 的工作发现,先用单本体数据预训练再迁移,好于直接在混合本体数据上训练——“广度”不是免费午餐。
  • 统一动作空间是必要非充分条件:UniHand 2.0 把 30 种异构机器人对齐到统一动作槽位,仍需要 MoF(Mixture-of-FineTuning)之类的架构设计才能真把迁移做实。

AgiBot World:单本体深度路线

智元机器人 + 上海 AI 实验室的产物,100 万+ 条真机轨迹(2976 小时),来自 100+ 台同款双臂人形机器人,覆盖家居/餐饮/工业/商超/办公五大领域、76+ 种技能。配套的 GO-1 基础策略证明了数据规模与策略性能的幂律关系(r=0.97)——具身智能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 Chinchilla 曲线(呼应第 2 章)。

许可注意:CC BY-NC-SA 4.0,仅限非商业使用——真机数据的采集成本决定了它很难像文本数据那样彻底开源。

采集本体必须分版本看,这是本章最容易踩的一处事实坑。 上面 100 万+ 轨迹对应的是初版,采集于 AgiBot G1 平台;AGIBOT WORLD 2026(HF agibot-world/AgiBotWorld2026)采集于 AGIBOT G2 平台,官方数据集卡的原文是 “Collected on the AGIBOT G2 robot platform”。两个本体的运动学、相机位姿与传感配置都不同,混用时跨本体迁移实验的可比性会出问题——引用前先确认手里是哪一版。

2026 版相对初版的变化不在规模,而在数据的可消费形态(以下均为数据集卡一手字段):

  • 按主题分批发布:仓库顶层分为 ImitationLearning、ReinforcementLearning、RichInteraction、simulation 四类,强化学习主题的自述文件标题为 “Theme 3”,可见是分主题滚动发布而非一次性发布。
  • 三类轨迹并存(RL 主题):ExpertDemonstration(遥操作专家示范)、HG-DAgger(部署策略先执行、操作员在需要纠正时介入的人机闭环轨迹)、Rollout(部署策略产生的成功与失败 rollout)。
  • 新增力相关观测:end.wrench(末端力/力矩)与 joint.effort(关节力矩),此前公开版本没有力通道。
  • 干预与结果字段:intervened(该步是否被操作员接管)、succeed、reward、done、truncated。
  • 标注从”一条轨迹一段话”升级为三层:任务帧(子任务段 + 自然语言指令)、2D 包围盒(对象标签 + 归一化框 + 相机来源)、步进指令段(技能标签 + 逐步指令 + 帧区间)。
  • 过程标签显式覆盖失败与扰动:内置 Error Frame、Intervention Frame、Success Frame 等帧类型,frame_detail 带 error_cause 与 restorable;RL 主题另有 Adversarial disturbance 标签,标记执行中人为引入的外部扰动区间(官方例子:衣服拉链拉上后,操作员在任务执行中又把它拉开)。

这批字段的意义在 27.6 展开——它们决定了同样一条真机轨迹,是只能喂给模仿学习,还是能直接喂给 DAgger 与离线 RL。

补一组量级,并顺带给 27.6 的主张配证据。 上面这段全程没有数字,现在可以补上:

项数值说明
Theme 3(RL 主题)真机轨迹11,430 条 / 14 个工业与家居任务分主题滚动发布
自主策略 rollout:成功1,024 条
自主策略 rollout:失败1,369 条失败多于成功
第三类轨迹人机接管纠正(HG-DAgger)见上

最值钱的是那一行”失败 1,369 > 成功 1,024”:本章 27.6 主张”失败比成功值钱”,此前只有 AgiBot”刻意保留错误恢复片段”这一定性说法,没有数据。这是该主张首个可引用的量化证据——一个面向 RL 的真机数据集,公开的失败 rollout 条数确实多于成功 rollout。

⚠️ 计数单位必须写清(本轮最需要防的一处误读):第三方盘点给出的仓库量级是 agibot-world/AgiBotWorld2026 = 102,078 episodes / 13.6 TB(G2 平台,CC BY-NC-SA 4.0,7 路相机 + 216 维观测状态,逐帧带 reward / done / succeed / intervened / truncated / action_prob)。它与本章前文”初版 100 万+ 轨迹(G1,2976 小时)“差一个数量级——二者极可能是 episode 与切分后的 trajectory 两种计数单位(本章已提到官方 split_episode.py 会把长时域轨迹切成单指令 episode)。引用时必须写明是哪一个,否则会读出”2026 版缩水 10 倍”的错误结论。以上数字来自公开报道与 FiftyOne 博客转述,尚未回 HF 数据集卡逐项确认,正式引用前请核对。

数据集选型速查

需求推荐理由
训练通用 VLA 基座AgiBot World + OXE规模大、任务多样
低成本快速原型GraspVLA (SynGrasp-1B) / RoboTwin 2.0纯合成,成本极低
跨本体泛化研究UniHand 2.0 / OXE多本体 + 统一动作空间
双臂协作任务RoboTwin 2.0 / AgiBot World专门的 双臂支持
长时域移动操作Galaxea开放世界长任务
VLA 能力系统评估VLABench系统化能力维度定义

其余值得记住的名字:DROID(76K 轨迹/564 场景/50 个采集者,in-the-wild 标杆)、RoboMIND 2.0(31 万轨迹/739 任务)、Humanoid Everyday(人形日常操作)、RH20T(触觉+视觉+音频多模态同步)。

真机数据的集装箱:RLDS 与 LeRobot

数据集之间的格式壁垒曾是跨本体混训的第一道墙——每家实验室的数据用自家的 Rosbag/MF/HDF5 方言存储,光是解析对齐就要吃掉一个工程师一个月。两个格式标准解决了这个问题:

维度RLDSLeRobot
背景Google(基于 TFDS 生态)Hugging Face 机器人团队
存储TFRecord + protobufParquet(表格)+ MP4(视频)
生态RT-X/OXE 官方格式AgiBot World 2026 版官方提供转换
优势学术界复现实验的事实标准流式加载、训练吞吐高、社区工具全
劣势TF 生态绑定、读取慢较新,部分旧数据集无官方版

两者的设计哲学差异值得注意:RLDS 把每一步观测/动作存成 protobuf 记录,完整性优先(任何字段都能取);LeRobot 把视频和状态分离(MP4 存帧、Parquet 存状态-动作对),吞吐优先——训练时按 episode 索引随机访问视频帧,配合 chunk(分块)目录结构,百 GB 级数据集可以像 HuggingFace 数据集一样流式训练,不必全量下载。

工程提醒三点:视频编码是训练吞吐的隐形瓶颈(VLA 训练大量时间花在解码上,可用低 CRF 编码 + 帧缓存缓解);原始传感层别丢(转换成标准格式时保留一份原始 rosbag/mcap,插值策略升级后要能重算);版本要钉死(LeRobot v2 与 v3 目录结构不兼容,跨版本转换是 2026 年社区高频踩坑点)。

“版本要钉死”这条有个现成的例子:AGIBOT WORLD 2026 数据集卡标注的是 LeRobot v2.1,不是最新的 v3。也就是说”用 LeRobot 格式”这个说法本身不够精确,版本号必须一起写进数据契约。配套工具也随版本走——官方提供的 split_episode.py 把长时域轨迹切成单指令 episode 时会丢弃扩展标注字段,实验若依赖上面那三层标注,就不能用切分后的版本。

但”钉死版本”只是结论,读者真要迁一个数据集时会撞墙——迁移路径本身是个坑。 LeRobot 的跨版本迁移不是一步到位,而是两级梯子,且不能跳级:

v2.0 ──(lerobot 0.3.3)──> v2.1 ──(lerobot 0.6.1, 2026-08-03)──> v3.0
       重写 meta/episodes_stats.jsonl      scripts/convert_dataset_v21_to_v30.py
       改 codebase_version                 可用 --root 配合 --push-to-hub=false 离线跑
       ⚠️ 该步需要 Hub 可达

不存在一步到位的 v2.0 → v3.0(0.5.1 里相关路径已被标为 NotImplementedError)。真正的麻烦在第一级:v2.0 → v2.1 那一步需要 Hub 可达,在私有网络 / 内网环境里跑不了。也就是说,一个离线集群拿到 v2.0 数据集时,它连梯子的第一级都上不去。

更麻烦的是”最想用的恰好是最难迁的”。一份按下载量排序的 2,000 行目录抽样审计显示:版本分布为 v2.1 49.97% / v3.0 45.76% / v2.0 4.21%——v2.0 只占 4% 的行数。但按下载量加权,那 73 行 v2.0 占全部下载量的近一半,最常被下载的 7 个数据集里有 5 个是 v2.0(例如 IPEC-COMMUNITY/language_table_lerobot 442,226 episodes、IPEC-COMMUNITY/droid_lerobot 92,233 episodes / 27,044,326 frames、physical-intelligence/libero 1,693 episodes)。

工程含义(与 27.4 那条”数据契约先于采集”是同一原则的具体条款):采购或自建数据集前,把 codebase_version 写进数据契约,并且把”迁移要几跳、哪一跳需要联网”一并评估。一个”格式是 LeRobot”的数据集,与一个”是 LeRobot v3.0、或两跳内可离线迁到 v3.0”的数据集,工程成本不是一回事。

⚠️ 回源状态:版本号(0.3.3 / 0.6.1)与脚本名(convert_dataset_v21_to_v30.py)尚未回 PyPI / GitHub 核实,来自第三方审计博客;2,000 行的版本分布是抽样而非全目录,引用时须标明。落地前请先核对这两项。


27.3 仿真合成:把数据成本打到地板

五大仿真平台

平台背景杀手锏短板
NVIDIA Isaac Sim/LabOmniverseGPU 并行数千实例、合成数据生成、数字孪生生态绑定 NVIDIA
MuJoCo(MJX/Warp)DeepMind 开源广义坐标+接触优化,GPU 加速后成 RL 训练标配渲染保真度一般
Genesis2024-25 新星多求解器(刚体/MPM/SPH/FEM)、生成式物理、宣称快 10-80x生态年轻
SAPIEN北大/加州团队关节铰链物体(抽屉、门、可动零件)社区规模小
PyBullet老牌简单易用已停止积极演进

2026 年的新变量是 Newton:NVIDIA + Google DeepMind + Disney Research 联合、Linux 基金会托管的 GPU 加速可微物理引擎——物理仿真从”验证环境”升级为”可梯度优化的一环”,让”用物理引擎直接反推可行的操作轨迹”成为可能。

合成数据的两个范本

GraspVLA / SynGrasp-1B:纯合成的极限。PKU-EPIC 用 Isaac Sim + CuRobo 运动规划 + 域随机化渲染,约 $5,000 成本产出 10 亿帧抓取数据(1 万种物体)。关键战绩:透明/反光物体抓取成功率 86.6%——这类视觉上最难的物体,恰恰因为渲染管线完全可控(透明度、光照随便随机),合成数据反而是最优解。

RoboTwin 2.0:混合配方。MLLM 生成任务代码 → 仿真验证闭环 → 731 种物体 / 50+ 双臂任务。最惊人的数字:10 条真实轨迹 + 1K 合成轨迹 = 相对提升 367%——少量真机数据”校准”仿真分布,把 sim-to-real gap 从悬崖变缓坡。

Sim-to-Real 四策略

策略代表效果
域随机化GraspVLA、RoboTwin 2.0视觉/物理参数大范围随机,真机成为仿真分布的一个样本
少量真实 + 大量合成RoboTwin 2.010 真 + 1K 合成的 367% 配方
纯真实AgiBot World、Galaxea无 gap 但成本高
混合比例控制UniHand 2.0仿真控制在 ~26%,人类视频补语义

域随机化到底随机什么

“域随机化”四个字容易被理解成”把所有参数调乱”。实际工程里它是一份逐参数设定范围的清单,每个参数的随机幅度都经过 ablation 校准:

参数类典型随机项典型幅度随机过度症的代价
光照强度/色温/方向/环境光强度 ±50%,色温全谱过强 → 策略放弃视觉线索,改用本体感知死记轨迹
纹理材质物体/桌面贴图随机替换每 episode 全换过强 → 物体辨识能力退化
相机位姿位置/朝向抖动±10cm / ±15°过强 → 标定外参失去意义
物理参数质量/摩擦/质心质量 ±30%,摩擦 ±50%过强 → 接触动力学学成”什么都可能发生”
控制器PID 增益/执行时延时延 ±20ms过强 → 高速任务 Impossible
干扰物桌面随机摆放无关物体0-10 个过强 → 任务成功率本身塌掉

最后一列是关键:每个参数都有一条”随机过度”的悬崖。随机化的目的是让真机落入仿真分布内,而不是把仿真分布摊成均匀噪声——摊得太开,模型学到的唯一鲁棒策略就是”什么都不做”。判断随机幅度是否合理的实操标准:在仿真内做留出验证(holdout 一组未随机过的参数配置),策略在留出组上的成功率不应显著低于随机组;如果显著更低,说明策略过拟合了随机分布的”平均值”而非学会了任务本身。

资产从哪来:物体资产的三条供给线

仿真合成的隐性瓶颈常常不是渲染或物理,而是物体资产——1 万种物体从哪来:

  1. 人工资产库:PartNet-Mobility(2346 个带关节铰链的物体,抽屉/门/微波炉)、ShapeNet——质量最高但规模到顶。
  2. 大规模 3D 库:Objaverse / Objaverse-XL(千万级物体),量大但质量参差,需要自动筛选(几何完整性/watertight 检查、物理合理性——质心不能在物体外面)。
  3. 生成式资产:image-to-3D 模型(TRELLIS 类)从一张照片生成可导入物理引擎的网格——这是 2025-26 年资产供给的增量来源,让”看到什么就能仿真什么”。生成资产必须过可仿真化改造:补碰撞体、估质量分布、简化网格到物理引擎可承受的面数。生成资产的质量审计(几何破洞、非流形、穿模)本身成了一个新的数据质检岗位。

27.4 世界模型:数据工厂的新形态

2026 年具身数据工程最大的增量来自世界基础模型(World Foundation Model)。

NVIDIA Cosmos 的定位是把”视频生成 + 物理仿真 + 推理”打包成合成数据生产平台:从少量真实演示出发,生成海量物理上大体合理的机器人操作视频,用于 VLA 预训练与策略评估。Cosmos 3 更进一步统一 VLM、视频生成、世界模拟与世界动作为单一 omnimodal 架构。配套的 Isaac GR00T 人形基座模型(N1.7)已经用 Cosmos-Reason + Qwen3-VL 做骨干。

世界模型数据的三个用途:

  1. 预训练扩充:真实轨迹 1:100 兑水合成视频,策略的视觉泛化显著提升。
  2. 策略评估器(Model-based eval):部署前先在世界模型里”过一遍”,预测成功率——比真机试错便宜三个数量级。
  3. 反事实数据:同一初始状态、不同动作分支的后果生成——这是真机永远给不了的”平行世界”数据,对学习因果和恢复行为价值极大(呼应第 25 章标注方法论里”反事实标注”的思路)。

必须泼的冷水:世界模型生成的视频在接触动力学细节上仍然不可靠——柔软物体形变、精确力矩、摩擦突变。当前的最佳实践是把世界模型当”视觉多样性放大器”,物理正确性仍由真机数据和可微物理引擎背书。

第二个失效维度:3D 几何一致性(逐帧成立,跨帧不成立)

上面那盆冷水泼的是物理维度。还有一个与之独立的维度,2026 年才被明确提出来。

DepthWorld(arXiv:2610.08780,CoRL 2026)指出:现有基于视频的世界模型只在 RGB 上训练,其 rollout 逐帧看起来正确,却组合不成一个一致的 3D 世界——而策略评估、策略改进、规划这三类用途全都依赖忠实的 3D 几何。这句话值得和本章”三个用途”对照读:用途 2(策略评估器)与用途 3(反事实数据)恰恰是最依赖几何的两个,而它们正是被这个失效打击的。

该工作从两头发力:

  1. DROID-3D 标定管线——学习式立体深度 + 联合因子图,把同一台物理机器人采集的所有 episode 汇聚起来,同时恢复该机器人共享的运动学参数与每场景外参,产出稠密度量深度与重标定后的多视角外参(外部相机 90% 的 episode 重投影误差 <0.7 px)。
  2. DepthWorld 模型——基于 Stable Video Diffusion,冻结预训练 VAE,用 spatial latent tiling 联合预测多视角 RGB 与深度。

最反直觉的那个数字在这里:加入深度监督后,RGB 预测本身也提升了 +1.48 dB PSNR(同等训练预算、相同 RGB-only 基线对照),同时白送一套可用于几何推理的度量深度。也就是说,深度监督不是”用 RGB 性能换几何”,而是两边都涨。

与前一节”冷水”的关键差别:接触动力学那一类没有现成补救(只能靠真机与可微物理背书),而 3D 几何这一类有——加深度监督 + 跨 episode 联合标定即可。因此这两条边界要分开写在用途清单上:

选型判据:若你的用途是策略评估或规划(依赖几何),优先选带深度 / 3D 监督的世界模型——否则”预演成功率高”只是逐帧好看;若只是视觉多样性扩充(用途 1),纯 RGB 即可,不必为几何付这份成本。

世界模型数据质检管线

“10 万条生成视频直接倒进训练池”是 2026 年已知的反模式。世界模型数据需要一条独立的质检管线(这是课后练习 3 的正文展开):

第一层:物理一致性 + 跨帧几何一致性(本层 2026-10 扩写)。把生成视频的初始状态与动作序列喂回物理引擎重放,逐帧比对物体位姿——偏差超过阈值(如关键物体位移 >5cm)判为物理不合理。这一招抓的是最危险的错误:穿模、物体悬空、滑动方向与受力矛盾。

但这一招是逐帧的,它有结构性盲区:抓不到”每一帧都合理、却拼不成同一个 3D 场景”。世界模型只在 RGB 上训练时,这类错误恰恰是主要失效模式(见上一节)。因此本层要补一条跨帧检查——用学习式深度或多视角外参做跨帧 3D 重投影一致性检验:同一物体在相邻帧的 3D 位置是否连续、不同视角的观测是否自洽。可用的判据形式是重投影误差的分位数(DepthWorld 的 DROID-3D 标定管线给出的参照是:外部相机 90% 的 episode 重投影误差 <0.7 px)——注意这是真机标定数据达到的水平,生成视频达不到这个数不代表它坏了,但误差分布明显长尾就说明 3D 不自洽。

第二层:运动学统计检验。对全量视频统计光流速度/加速度分布,与真机数据集的分布对比——生成视频常出现非物理的速度突变(帧间跳跃)或反常的平滑(动量守恒被破坏)。用分布距离(如 KL 散度)设定自动告警线。

第三层:时序质量。检测闪烁(相邻帧全局外观突变)、物体恒存性(物体中途消失又出现)、以及生成模型特有的”手指/夹爪形变”。

第四层:人工抽检 + 分层抽用。自动管线之后仍要人抽检 1-2%,因为”物理上合理但语义上荒谬”(机器人把空气抓起来还成功了)只有人能稳定识别。通过的样本分层使用:视觉多样性用途(占大头)放宽标准,接触动力学用途(用于训练精细操作)只保留通过物理重放检验的头部样本。

成本参考:这条管线每小时可筛千条级视频,拒绝率通常在 15-40%——世界模型的产出也要过数据工程,“生成即合格”是错觉。


27.5 VLA 数据工程:异构数据的消化系统

VLA(Vision-Language-Action)模型把第 22 章 Agent 数据的思想搬进物理世界:感知(视觉)+ 语义(语言)+ 行动(控制)统一在一个 Transformer 里。它的数据工程有三个特有难题。

动作表示:异构本体的”分词器”

22 种机器人本体,有的报末端位姿,有的报关节角,有的报夹爪开度——这就是具身版的”分词不统一”问题(第 9 章)。四种解法:

方法代表优势劣势
7 维 EEF 端位姿OXE、AgiBot、GraspVLA简单通用不强制坐标系对齐,跨本体仍有歧义
统一槽位UniHand 2.0物理语义对齐固定维度限制扩展性
形态适应RoboTwin 2.0感知不同抓取形态仅限双臂平台
潜在动作AgiBot(ViLLA 架构)桥接 VLM 与控制需要额外训练动作 tokenizer

类比第 9 章:动作 token 化之于 VLA,正如 BPE 之于 LLM——表示层统一是数据层混合的前提。

从轨迹到训练样本:分块与采样

轨迹是连续的,训练样本是离散的,中间的切分工程有两个决定成败的细节:

动作分块(action chunking)。主流 VLA 不做”单步预测”(每帧预测下一个动作),而是让模型一次预测未来一段动作序列(如 50 步,覆盖约 1-2 秒,π0 用流匹配生成连续动作块,ACT 用 CVAE)。分块的理由:① 抹平遥操作抖动(块内自洽比逐步预测平滑得多);② 推理频率与控制频率解耦(模型 10 Hz 出块,控制器 50 Hz 执行块内插值)。数据工程的对应要求:切分边界要带重叠(滑动窗口,相邻训练样本共享动作段),且 episode 开头/结尾的截断块要打标记,否则模型会学到”任务从半截开始”。

多视角与历史窗口。标准 VLA 样本 = 多路相机帧(常见 2-3 视角:腕部 + 全局)+ 历史观测窗口 + 语言指令 + 动作块。视角数和历史长度直接乘进显存与吞吐——腕部相机对精细操作几乎是必需品,砍掉它换来的训练加速会在”插 USB 线”类任务上全额退还。

混训采样。多源数据混训时不能均匀采样:内部自采数据通常 2-5 倍于公开数据集的采样权重(GR00T N1 类基座采用带 tag 的分桶采样,按 domain/skill 控制 exposure)。这与第 10 章的配比方法论一致,只是”领域”从网页换成了机器人本体与场景。

触觉、力觉与全身:正在长出来的数据维面

视觉-动作之外,三条新数据维面正在从”论文素材”变成”训练标配”:

触觉。GelSight 类视触觉传感器把接触压痕变成高分辨率图像,让”是否抓稳”成为可观测信号。RH20T 等数据集已同步采集触觉流,触觉 token 化后并入 VLA 的观测空间——对滑移检测、易碎物操作,视觉的盲区正是触觉的主场。

力/力矩。六轴 F/T 传感器数据是装配类任务(插销、拧螺丝)的隐形关键——视觉告诉模型孔在哪,力觉告诉模型是否已经卡住。目前主要作为辅助条件信号,规模化标注成本高。

人形全身数据。与操作数据不同,行走本身的数据瓶颈早已被仿真解决——Isaac Gym 类平台大规模并行 RL 让运动策略不需要真机轨迹(奖励函数即数据)。真正的稀缺在全身协同(走+搬+蹲的复合任务):遥操作人形要靠全身外骨骼或动捕 suit,成本比双臂遥操作高一个量级,Humanoid Everyday 这类数据集就是在补这块。数据工程的判断:locomotion 靠仿真、manipulation 靠真机、全身协同是下一个遥操作工厂化的战场。

跨本体迁移的三个坑

OXE 确立混合训练范式后,后续工作挖出的坑值得逐一记下:

  1. 容量瓶颈:小模型 + 大规模异构数据 = 欠拟合。要么加大模型,要么按本体分组做 MoE。
  2. 负迁移:某些本体组合混训互相拖累(Galaxea 发现),需要数据分组的消融实验把关——这本质是第 10 章配比问题在机器人域的重现。
  3. 动作空间对齐 ≠ 语义对齐:同样是”抓”,平行夹爪和五指灵巧手的轨迹分布天差地别。统一槽位解决了格式问题,解决不了语义问题。

评估:VLABench 的冷水

VLABench 系统定义了 VLA 的五个能力维度并给出残酷基线:当前最强 VLA 的 Progress Score < 15%——离”LLM 级泛化”还很远。加上行业第一份标准 YD/T 6770-2026(四大测试方法 + 五大核心指标 + 万余条任务库)在中国落地,具身智能终于有了统一的”考卷”。数据工程的含义:评估集本身就是稀缺数据资产,从第一天就要和训练数据隔离管理(第 29 章去污染的具身版)。


27.6 具身数据飞轮

把全书的”数据飞轮”(第 3 章、第 24 章)思想搬到具身域,闭环是这样转的:

真机部署(真机数据 + 在线失败案例)
   │
   ├─ 失败案例 → 遥操作补采 / 世界模型反事实扩充 → 修正数据
   │
   ├─ 策略自主探索(ASPIRE 范式:技能库 + 在线持续学习)
   │     → 自主轨迹(带成功判据过滤)
   │
   └─ 世界模型扩充 → 合成预训练数据
   │
   ▼
重新训练 VLA → 新策略部署 → 新一轮数据

三个飞轮位点各有讲究:失败比成功值钱(错误恢复数据是 AgiBot 的刻意设计;量化证据见 27.2——AGIBOT WORLD 2026 Theme 3 公开 1,369 条失败 rollout > 1,024 条成功 rollout);自主轨迹必须带硬判据(任务完成信号或人类远程裁决,否则自我强化漂移——与第 21 章 RLVR 的可验证奖励同理);世界模型每轮重置温度防止合成分布坍缩。

自主轨迹的过滤细则值得展开(ASPIRE 范式的数据侧):机器人自采的轨迹在入池前要过三道筛——成功判据(物体最终状态满足谓词,如”杯子在架上”),效率判据(完成时间不超过人类演示的中位数太多,防”绕路也能到”被学进去),多样性判据(与已有轨迹做嵌入去重,防策略反复采集自己已掌握的行为把数据分布越滚越窄)。三道筛的阈值要随轮次收紧:早期放宽换探索广度,后期收紧保分布质量——这就是第 21 章”课程化数据调度”在具身域的样子。

从”模仿学习语料”到”RL/DAgger 可用语料”,中间只差两个字段。 纯成功示范轨迹只能支撑模仿学习,因为它既不包含”什么情况下会失败”,也不包含”失败了怎么救回来”——模型只在成功分布上训练,一旦进入失败态就不知道怎么回来,这是模仿学习最典型的分布偏移来源。AGIBOT WORLD 2026 的 HG-DAgger 范式给出了标准解法:采集时让已部署的策略先在真机上跑,操作员只在需要纠正时接管,每一步打 intervened 标志。同一条轨迹由此一次采集、三种用法——自主执行段做 SFT 正例,人接管段正是 DAgger 需要的”专家在状态 s 上会怎么修正”的监督,reward 与 succeed 标志位可直接用于离线 RL 的奖励塑形。Rollout 目录里显式保留的失败轨迹补上最后一块:让模型见过失败态,也见过从失败态回到正常态的恢复段。

工程含义只有一句:采集协议里要给 intervened 与 reward 预留字段位置。事后补加等于重采——真机轨迹是全书最贵的一类数据,重采一次的代价远高于一开始就多定义两个字段。这与第 3 章”数据契约先于采集”是同一条原则,具身域只是把代价放大了几个数量级。


27.7 本章小结

  • 具身数据金字塔三层:真机(高保真、百万级上限、工厂化遥操作采集)、仿真(零成本上限、$5000 产 10 亿帧)、互联网视频(语义先验、无动作信号)——三层混合是所有头部方案的共识。
  • 真机两大流派:OXE 广度路线(140 万轨迹/22 本体/RLDS,跨本体混训有容量与负迁移坑)vs AgiBot World 深度路线(100 万轨迹/单本体/幂律 r=0.97);10 真 + 1K 合成的 367% 配方是性价比之王。
  • 仿真平台五强(Isaac/MuJoCo/Genesis/SAPIEN/PyBullet)+ Newton 可微物理引擎;域随机化让”视觉最难的物体”(透明/反光)反而成为合成的主场。
  • 世界模型(Cosmos 类)是 2026 最大增量:预训练扩充、模型化评估、反事实数据三种用法;但接触动力学细节仍不可靠,物理正确性要靠真机背书。
  • VLA 数据工程三大难题:动作表示统一(动作 token 化 = 具身版 BPE)、跨本体迁移(容量/负迁移/语义对齐三坑)、评估隔离(Progress Score < 15%,YD/T 6770-2026 首份行业标准落地)。
  • 具身飞轮的独特位点:失败数据刻意保留、自主轨迹必须硬判据、世界模型防坍缩。
  • 质量与基建四件套:采集四关(平滑/时延/同步/语言标注)、RLDS vs LeRobot 格式之争(吞吐优先的流式训练)、域随机化逐参数悬崖(过度随机 = 学会不作为)、世界模型数据四层质检(物理重放/运动学统计/时序/人工抽检,拒绝率 15-40%)。
  • 数据维面扩展:动作分块(块内自洽 + 滑窗重叠)、触觉(视觉盲区的主场)、力觉(装配任务隐形关键)、人形全身(locomotion 靠仿真、manipulation 靠真机)。

课后练习

  1. 金字塔配比设计:为”家用场景双臂机器人”设计三层混合配比(真机/仿真/视频各占多少训练 token),说明每层解决什么能力、放弃什么能力,以及你如何验证配比是否合理。
  2. 跨本体消融:你要把 OXE 中 5 个本体的数据混训一个 Franka 策略。设计一个消融实验,判断其余 4 个本体是正迁移还是负迁移,并给出分组 MoE 的触发条件。
  3. 世界模型质检:你用 Cosmos 生成了 10 万条操作视频。设计一个质检管线,筛掉接触动力学不合理的样本(提示:物理引擎重放一致性、速度/加速度分布检验)。
  4. 思考题:为什么”10 条真实 + 1K 合成”能打败”纯 1.1K 合成”?用第 2 章质量感知缩放律的语言(数据分布 vs 目标分布的距离)解释这 10 条真实数据扮演的角色。